藤井樹，我想很多人都不陌生，我就不贅述了。這次有幸能和他合作，為他近期的新書《夏日之詩》拍攝一支改編短片，邱澤和鍾瑤主演，我擔任攝影和剪接的工作。
雖然這只是一個短短十幾分鐘的片子，對於十數萬字原著小說的篇幅對比，實在太短了些，看過故事的朋友不妨把他看做是夏日之詩電影的縮短版，沒有看過原著的朋友可以單純地把它當作是一部音樂愛情故事來看。
這個案子最有趣的經驗，莫過於和一個作家合作改編他自己寫的原著，子雲(藤井樹)的個性隨和開朗卻也認真積極，對於第一次自己把文字影像化，他所下的工夫也讓我很欣賞。
同時我也在這個工作中，看到我的青澀與不足，更看到了努力的方向，每次創作影像的過程，總是帶給我無數的煩惱、喜悅與懊悔。也讓我更期待每次作為導演或做為攝影師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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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個禮拜拍了一隻kuso(註) MV- 改編現在被楊宗緯唱得紅透半邊天的背叛。
好久不見的肉羹演得很認真，在拍獨唱段落的時候，我都可以看到嘶啞著唱著歌的他眼裡含著的淚水了。 ^^"
話說大學畢業之後，已經很久沒有機會拍這種沒什麼包袱的小品了。那時想拍片，招呼一下，提了機器就去拍了，想得不多，而其實也沒有能力想太多，可是卻玩得很愉快。那時滿足於自己的小天地的我們拍片不為了參展，也不為了證明自己才華什麼之類的爛理由，只是為了讓自己爽，讓旁邊的朋友們笑一笑...或許不正經，或許作品不會有什麼所謂的深度可言，但是過程中那種開心是很令人滿足的。
隨手在youtube上找了一下，發現畢業時拍的那支仿手牽手的MV。那是為了畢業晚會臨時興起拍的MV，看著畫面裡大家青澀而認真的神情，屬於畢業季節那時的我們，還沒有想太多關於未來如何如何...。對於別人來說，那只是可以笑一笑的網路短片，可對於那年的我們--畢業展遇上了SARS，被搞得焦頭爛額的我們來說，手牽手這首歌還有更多更多的意義。
然而對於當時的我們，只是簡單的覺得好玩，於是就去做了。
Bessa R2a/ Summicron-M 50mm/ Fuji RHP/ @Taipei
muse...
在煙靄繚繞的某時某地，
她偷偷為我開了一扇窗
「來呀，來呀，在這裡呢...」她耳語著。
我於是按下快門，顯影、成像...
然而我沒看到窗，也沒有她的身影，
只有 熬夜拍片的電影人，吐煙造夢的瞬間...
原來，拍電影，
從來都不是那麼縹緲浪漫的一件事。
生活，也如是
只是我不信邪地想要
把樸實無華的世界
變成
我夢裡的樣子
GR Digital @ TMPC/台北影業
鏡頭的前面有鏡頭，鏡頭的後面也有鏡頭，在鏡頭+鏡頭+鏡頭+...的過程中，用不同的排列組合，賦予影像不同的意義。解構來看，就像是符號學裡符徵序列的組合，在本身意符對影的意指之外，一加一不等於二的公式在這裡被稱之為剪接。
拍完《木頭人》這隻短片，在意外頻傳而不知不覺長達數月的剪接時間裡（其實真正花在剪接的時間大概只有幾個禮拜不到吧！），對於影片的反省工作也不斷地再進行著...。
究竟，在時間空間精力人力的投注下，認真地完成了（接近完成）一隻短片的過程，我做到了什麼？又疏忽了些什麼？檢討與懺悔的過程，總是伴隨著驚喜、懊惱與明悟不斷地情緒起伏，所得到的，才是這隻短片存在意義吧？
首先是關於電影這回事，我還是懂得太少了，雖然比起大學時代的樣樣通樣樣學樣樣鬆，在研究所這兩年專注在電影上的學習確實成長了不少，但是實際拍攝的經驗畢竟才會累積實際的創作技巧與能量。看懂大師名作，不代表依樣畫葫蘆就能拍出相等質量的電影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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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9月8日，木頭人拍完了，清晨，坐在殺青的海堤上
我的腦袋空空的，心裡該是滿的...卻總覺得該少了些什麼？（photo by YOYO）
在剪接了，其實拍片有趣的也是最煩人的這一道，每次我都既期待又怕受傷害。
第一次，這麼認真的絞盡腦汁來拍一部片...不是為了好玩（雖然玩得很開心）
第一次，從靈感、想法、大綱、劇本的刪修增減直到拍攝剪輯...全都由自己負責
第一次，用35mm的film拍片...
第一次，有著這麼多人跟著，幫著，完成我的夢想...
累積了兩年的東西，想方設法地放進短短30分鐘不到的影片裡，不管多麼用力，總是還有使不上力的地方阿...那麼這個第一次的結果是如何？我會了什麼？驗證了什麼？又更清楚我還缺的是什麼？接下來想必是如同剪接的冗長過程一般，反覆思量...反覆建造又不停推翻的自省過程吧？
現在的我，因為這隻影片的拍攝，正在思考的命題是：何謂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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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照為我們留下的，美好的一刻。
Sam的劇照拍得很棒，也許，比電影本身還棒？不知道，現在正埋首後製剪輯的我，沉溺在面對聲音影像的種種排列組合所呈現出的不同節奏與意義。也許結果會是差不多吧？我這樣希望著。
有一個關於電影攝影的論點，就是太美的畫面有時候反而會扼殺了作為戲劇出發的電影本身，當觀眾在觀以的過程中意識到這是個絕美的畫面時，代表了觀眾已抽離出劇情之外。對於強調認同感的敘事電影來說，這樣過美的攝影是失敗的吧？我看過好多部在影像美學上玩得出神入化但是電影本身卻是不忍卒睹的作品。
然而我們這個世代的人們，已經接受了太多影像的洗禮與教育，如今我們面對的觀眾，不再是純粹滿足於敘事本身而已，影像上的新奇與經驗也是觀影經驗的重要一環。畢竟，電影是用影像來溝通的。
這樣的論調不一定全對，然而對於劇照來說，無須負擔這一層面的包袱，戲裡的、戲外的、上戲前、下戲後...都可攝入鏡頭裡。
我很喜歡這些照片，你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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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COH GR Digital/ @烏石港，宜蘭
後面幾天真的沒力氣寫東西了...原本預計9月7日殺青的拍攝進度，因為海邊陰晴不定的天氣，被迫延到9月8日。
超時的同義詞就是超支啦，怎麼辦才好哩？只好下半年趕快去賺錢還債啦...可是話說開學了，學校也得顧著...想必又會是亂七八糟的幾個月吧？
其實雖然是一支短片，拍片的過程還是充滿各種悲歡離合。最最佩服而且感謝的，是所有工作人員的幫忙與付出。在現場沒大人的情形下，這樣的進度已經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的順利了。而你們竟還能不斷地給我驚喜，讓我這個偶爾瘋瘋的導演，能無所顧忌地繼續瘋下去，感覺真的還蠻爽的。
殺青的最後一場戲是在烏石港海堤，我們一群人跟著攝影機在堤上來回狂奔，看著攝影機裡又跑又叫的演員，身邊已經熬了一整夜的工作人員們氣喘吁吁地追著攝影機...
最後一趟的狂奔之後，我宣佈「殺青」...然後接下來是歡欣鼓舞的三分鐘...
小龜拿起吉他，唱著歌... 其他人相視微笑，拍照... 這是冷卻熱情的儀式吧？
戲散了，人不散...
不論電影後來在我手上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至少，就像小武說的，這是個快樂的夏天。一個讓我們又年輕起來的夏天。有海的味道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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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幾年前那段帶營隊的日子，每也總是夏天。幾天幾夜的活動帶完，小隊離開，我們這些隊輔開始做場復的工作。空氣裡還有笑聲，還有人群雜沓的味道。卻總是靜默地嗅著，依依不舍。
也像大二那年舞台公演後的拆台，離開劇場，清理、送還道具、拆景片... 坐在空空的觀眾席上，看著空了的舞台。依稀還有人影晃動。依稀還有觀眾的笑聲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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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這次是電影，我們用力揮灑的汗水和精力，留在了底片上。那笑那哭那爭吵，那段狂奔...都還有生命...會繼續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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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
無法拍攝
在車裡 坐等雨停
黃昏的烏石港 衝浪的人們離開沙灘
我看著天窗上的雨水
心裡只有一語
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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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dak VISION2 500T / 5218
底片型號
一個個鐵盒裡 裝滿的
是無價的回憶
穿越未來 回到過去
妳流的淚 他悸動 我隨之忽起乍落的心
都留在那裡面
成為
銀鹽顆粒
成為
夢想的無限進行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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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弱而堅強的，演員。
我是隨著演員起舞的，導演。
你難過，我難受；你開心，我高興。可是我必須冷漠，必須虛偽地，裝作冷眼旁觀的樣子。
演員在拍片現場要做什麼？
調整自己保持在狀態裡。勇敢地往自己所不知的心裡踏，用力地，踐踏，自己。演自己，最難；因為會實際觸動而不能自己的，總是自己最不願面對的部份。然而演員，被賦予心靈扒糞的職責，一遍又一遍地，情感帶入。
當演員，很累。
導演在拍片現場要做什麼？
調整，節奏。
演員的情緒、表演的力道、丟接的強度。看著眼前的這一個正在發生的部份，同時想著，前後鏡、前後場，乃至於整個故事的步調。
精彩的爆點，不一定合適於這個故事，漂亮的鏡頭，也許會成為干擾的來源。挑三揀四地去蕪存菁著，可是要真的能超然理解何為菁何為蕪，難。因為眼前發生的，是活生生的、有自我意識的。
在需要的時候，變成壞人，對著演員拷問、挖掘。
當導演，很缺德。會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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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拍攝時間20個小時，徹夜無眠。
倒是，真的有拍戲的感覺了。只覺得，自己的功力果然還是不夠：眼睛不夠準、腦袋轉得不夠快。知道的遠比該知道的少。
拍戲的過程，猶如人生。拍到了，就是拍到了，沒拍到，過去就是過去了。懊悔？不用了。沒那麼難過，只是，事實如此。
我和我的演員們，都還在那道多一點就好像要過關的門前，徘徊。只是，累積得不夠多，還衝不過去。
2006年9月3日5點18分，，天剛亮，台北街頭，沒有計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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