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很久,沒有了家的感覺。
我在台北,遊牧。
我的背包一直很大,從大學開始,就習慣著背上滿滿一籮筐的東西出門。大一時,每被問到,背上那個大背包到底裝了什麼?這麼沉?那年剛發生過921地震,所以我會笑笑地這麼回答:「我背著乾糧和水,隨時準備應付下一個災難...」之後的一段時間,我真的很習慣了,把能帶在身上的東西都丟進背包,隨時備戰。而幾年以來,我的背包裡一定會有的,是一本書,或許是源自於對自己的自卑矛盾,我特別喜歡看書,用以武裝自己。
距離大學新鮮人的年歲,已經5年多了,現在我的背包更沉,除了身份依然算是半個學生的必備用品諸如筆記、書本和生活必需品之外,手機、電腦、相機(而且通常不只一部)還有需要時放件換洗衣物...我都一股腦地用背包概括承受了...於是乎,我像是在都市的日常生活中,實現著backpacking式的旅行。
這是一種浪漫還是其實是我不安於室的病態?自從兩年前搬離新莊輔大告別大學階段後,我失去了能讓我獨處、沈澱、放鬆與認真生活的...一個像家的地方,開始了逐水草而居的紊亂生活。與真正的遊牧的分別是,那不是一種自由自在的生活型態,而是無處安心、無地安身的不確定感。然而相同的,都是在找尋供應生活所需的養分...我不斷地在找尋,能讓我繼續這樣走下去的一點點能量。
於是從那之後,很久沒有回家了...
對你來說,什麼樣的地方算是家呢?有親人、有一張能躺能睡的床?一個儲放衣服雜物、吃喝拉撒睡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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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來說,家是一個地方的代稱詞,是那個我可以放下武裝外殼的地方、我可以享受生活的地方、我可以很輕鬆地作自己的地方、我可以靜心滌念的地方、我可以坐下來好好看一本書、好好喝杯咖啡的地方,是個完全屬於我的心理空間。
所以現在的我,沒有家。
我窩在咖啡店裡品嚐、閱讀、思考;我跑到女友的家裡放下你以為我是誰的虛假外裝,做我自己;我在都市地底的捷運人流裡,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而在那個我也不知在哪裡的地球某處,我找到我活下去的勇氣與意義。為了是這些條件成立,我遊走不休,尋找著下一個停佇的驛站,汲取我所需所求,而後背上背包,繼續我的旅程。
有時候,在站與站之間,我真的累了、走不動了,我跌倒,我必須很奮力地從無力感中爬起來,才能繼續走到下個加油站去。可是真的,那並不好受。因為那無處不在的無力感,拖著我讓我的腳步愈來愈沉愈重。
於是我習慣沮喪...。
前天聽小武說:「寂寞可以殺人。」這句話時。
我腦中想的是:「在寂寞殺了我之前;沮喪已經先動手了罷...」
我還在找,一個可以讓我放下背包的地方。
那個我真正的家。
「有那種地方嗎?」我每每質問。
「人總要抱持夢想...」我只能自問自答。正面積極地活著,有這麼難嗎?不會吧,只是問題的核,總是心中最難以駕馭的那一塊。一切都是"心"的問題...
好吧,於是我又變成宗教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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