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了一個禮拜,今天終於去看了雪狼湖,很喜歡。
喜歡的是張學友的歌藝,感覺很舒服的是全場爆滿觀眾的引頸期盼與對台上歌手的支持回應。那是一個真善美的世界裡,對人滿懷希望的一種安心感。真的對今天觀眾的熱情感到開心,這幾年看戲看電影,很少有今天這樣的感覺,那樣誠心的希望台上的演員能有好的表現,最後的全場起立鼓掌更是貨真價實的心理反應。看雲門舞集25週年的那本回憶傳記《薪傳》裡描寫雲門巡迴演出時獲得全場起立鼓掌15分鐘遲遲不休的場面,當時以為是傳說的故事,今天,卻在2005年12月10日的雪狼湖台北小巨蛋公演裡成為身歷其境的感動。我想是張學友生病延演的風波,意外地達成了觀眾與演員齊心同感的良好互動經驗吧!也算是因禍得福囉。
這讓我想起steven spielberg的《A.I.》裡有一句話讓我印象深刻:
David, I often felt a sort of envy of human beings and that thing they call 'spirit'. Human beings had created a million explanations of the meaning of life in art, in poetry, in mathematical formulas. Certainly, human beings must be the key to the meaning of existence, but human beings no longer existed.
去年吧,我之前寫過的一段文字:『寞...無以名狀...美麗的歌,好聽的畫,勾動人心的那一剎那,我活著。至少。』
真的,大概人類所作所為的所有事,無論文學藝術哲學等形而上的思維發展,亦或是物理化學生物科學的發明與探索,大概最終的目標都隱隱浮現著同一個問題:『人類從何而來?為何而來?』可是當一個人感知到這個遠離生存現實的問題的同時,大概都會有一種深深無力的感覺,是因為察覺這太遙遠巨大的問題反之也體認到一個人存在的孤獨與渺小。
可是每當面對一些令人深深感動的人事物時,那種自我渺小的不確定感,竟無影無蹤了。因為感動到美的那瞬間,也許,就是證明自己、證明人存在的意義。因為人與人相遇,所以有愛:因為從某些英雄事蹟或捨身取義的故事裡,察覺到人之所以不同於獸的意義:因為靜靜的望著雷諾瓦的畫、因為細心聆聽Bob Dylan的憤怒與哀傷,那瞬間,我覺得身為人真的是幸福的。
今天,當白幕升起,當張學友唱出第一句歌詞,全場不約而同的響起掌聲:當謝幕時,幾千密密麻麻的觀眾,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獻上衷心的讚美與喝采時,我覺得我突然能夠了解了,之所以要上教堂禮拜、之所以要頂禮膜拜阿拉真神、之所以要念經禮佛辦法會的原因。
因為在那一刻,人不會為自己的存在感到徬徨。人不會懼怕孤獨,因為小我不是一個人,小我是許許多多人其中的一個。而我們,有共同的信仰,所以我們是一體的。
也因此,雪狼湖給予我的感動,就不全是因為那音樂的優美動人了。雖然那劇情太過庸俗(是俗又有力)而總讓我感到有些許的惋惜,但在萬眾一心的短暫造神活動裡,我得到了昇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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