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fe as...

「如果我是你，我會過著什麼樣的生活？」我這麼問。

坐在我對面，晴那帶著莫名哀傷的眼神，由桌上的咖啡杯，抬起頭望向我。他穿著GAP牛仔外套，那淡藍色刷洗得陳舊而自然。

「我們永遠不會知道的！」說完，他望向窗外。

春天的下午6點30分，鬧區大樓的9F餐廳，靠著整片落地窗的位子。窗外光影逐漸轉淡，對面大樓樓頂的廣告看版剛剛點亮，腳下是捷運出口的小廣場，一群群剛下班下課的上班族、學生或坐或站地在小廣場上聚集，等人的、被等的、路過的，從這裡看來都是個芝麻綠豆大的小點兒。

來到著個城市已經五年了。但是直到最近這一年，我才真的比較能接受我生活在這樣一個城市裡的事實！

「還想著要出國嗎？」晴問我。

「......」

其實真的不懂，該如何面對現在的感受。曾經，我也懷有出國夢，或許現在還是。

「...不了，那畢竟不是屬於我的世界！」

「那麼你的世界在那裡？」

「...這裡。」

「"這裡"是指那裡？」

「你不需要知道這裡是那裡，再過五個半小時，你就要飛了！你只要知道你要去的地方是那裡就夠了！」

我怒了，面對著眼前這個已經認識十年的朋友將要單飛的事實，我無法克制自己不去羨慕與忌妒。更何況就在兩年前，我們還抱著相同的夢想，互相砥礪！

「兩年了，還記得那天晚上嗎？...」晴看著我。

「有一天，我們要一起住在New York...」我記得那年的12月有天夜裡，下課後，在車站前的書店裡，我們看著一幅布魯克林大橋的海報，互相許諾。那是個意氣風發的年歲，什麼都還沒有定案，每個人都是小毛頭，沒有誰瞧不起誰的！

「.....幼稚」情不自禁罵了自己一句。

「.....」

不遠處的小區裡，一群年輕人，應該是大學生吧！20幾個人，唱起了生日快樂。透過白色的亞麻布，歡唱的聲音直直地注進我的耳朵。「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好天氣，好心情，他們是快樂的吧！我已經記不得，上一次有一群人替我過生日是幾年以前的事了？

「....幼稚」我看著他們。

「他們很快樂」晴也看著他們。

「...他們還年輕」

「你以為你老了嗎？」

「心老了...」

「你的人生才剛要開始...」

「那是你的人生，跟我沒關係！」

「你變了...」

「不要拿這種肥皂劇的台詞來跟我玩！」

「.....」

「是人會變的...不要說我變了，你也一樣。別再天真了。晴。」

「你真的不跟我走？」

「我哪兒都去不了的。」

我哪兒都去不了的。

哪裡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