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文有劇情地雷,先提醒沒看過電影的朋友斟酌服用)
遇到村上春樹的那個100%的我
回想,我是什麼時候開始看村上春樹的?那是在高一那年的三月,記得是學校辦了個書展,很沒有感覺的書展,看過西門地下街擺出來一張張桌子,綠色的桌布上面放滿像是菜市場裡頭賣菜一樣被散亂並排著的書,這邊一堆、那邊一疊,沒啥分類可言,也沒有什麼特別擺飾的書攤嗎?差不多就長那個樣。
走進書展場地,那是在圖書館的七樓,一個全部打通佔地十分廣闊的閱覽室(雖然在我的印象當中從來沒有聽到有誰能自由進出那個場地真的把他當作閱覽室的),頂上是慘白的日光燈,一排排十數列的拍賣產品,陳列的書百分之七十都是些不知名的出版社所出的書,品質奇爛,一點都引不起閱讀的慾望的那種書,很沒格調的啦!
大部分的學生,都擠在某個長桌的同一段,很認真的在讀著,不用想也知道—武俠小說。不脫金鏞、古龍一類的,而且當然不會有當時剛出版不久而且還沒幾個人讀過的黃易(記不清了,或者還沒出版吧!)。
不想人擠人的我,東晃晃、西望望,找了把椅子坐在邊邊上,週遭沒有什麼人,遠遠看著大廳那頭擁擠的人潮,頗有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自我滿足感(天知道,我只是孤僻成性而已)。然而,就在這時,我看到一旁靠近窗戶的位置,還擺了一排乏人問津的書籍,下午的陽光透過七樓的玻璃窗子斜射進來,在那排書後面映出陰暗的光影。
我走近,靠著一根柱子,看看,《魔山》...《愛瑪》...《高老頭》...還有一些食譜像是《36種冬季滋補湯品料理大全》之類的東西。也難怪會乏人問津了,要不就是讓人望之卻步的厚厚世界文學,要不就是高中男生(我讀的是男校)不太可能感興趣的書,真不知道這書商是在想些什麼?
我撿來撿去,翻看著這疊被打入冷宮的書,反正著閒著也是閒著。可就在這堆雜物中,我翻出一本標著《挪威的森林》的小說。我記得很清楚,他是淡淡的青蘋果綠書皮,封面的上半部是一張照片,一男一女,一前一後的站著,女生穿著看起來像是貴婦人穿的絲絨布料上衣,朝著我們站著,微微偏著頭涵蓄地望向右後方,在背景,離我們比較遠的地方,似乎有一扇窗,映著一個男人的影子,整個場景有點歐風的感覺,加上朦朧化的處理,還蠻像回事的!不過,是有點像言情小說的封面就是了!
拿起書,開本蠻特殊的,是B5再砍掉五分之一的寬度,出版社不是時報,翻譯者也不是賴明珠;翻開書頁,我就此掉進了村上的世界。
在那之前,我還沒聽過Beatles,挪威的森林是我從來沒聽過的名字。那之後的兩個月,我買了第一張Beatles的專輯(一張有挪威的森林這首歌的合集),看完了費姿.傑羅的《大亨小傳》,開始用力啃著湯瑪斯.曼的《魔山》...。《挪威的森林》很輕易地改變了我,一個高一少年的閱讀視野。即便有些附庸風雅,但是對於那個年紀的年輕人來說,附庸風雅也是個很重要的學習動力吧!
而那本書,我看了五遍,現在靜靜地躺在我老家的書櫥裡。我沒再看見過那家出版社,也沒再見過那個譯者的名字。後來再讀村上,就是時報的藍小說系列了,賴明珠的翻譯,我想是更好,更貼近原著風格文體的吧!
但是,就《挪威的森林》這本,我還沒有讀過新版的。我還是記得那本躺在老家書櫃裡的淡綠色封面,或許翻譯不是很好,或許版面沒有新版來得漂亮,但是他在我那段慘淡年少的聯考歲月裡,替我開了一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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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8/2005 on my blog: http://chunyang.blogs.com/ilife/2005/01/10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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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著首映這天去看了挪威的森林,雖然有賓哥的攝影加持,但在此之前陸續聽了一些看過試片的朋友評論,似乎就是在不上不下的模稜兩可之間,有讚賞也有失望。而對於早一年前就公布的演員角色,我就像網上許多的春上書迷一樣,對於文字的想像空間被影像化落實的結果有諸多不滿。因此在走進戲院之前,對於影片本身並沒有特別的預設想法,但基於對這本小說在我年輕時期的記憶裡所佔有的特殊位置,我仍然抱有些許期待。
如同朋友們的評述,電影版本的劇情刪減了許多,有幾個很有趣的角色被淡化至一點都不重要了,演員和導演所詮釋出來的角色們:渡邊(我)少了些書卷的優雅、多了點憨然稚嫩的秀美;原著裡的直子在我的想像裡空幻得不似凡人,而電影裡的直子則有血有肉;電影裡的綠很美,但是我更喜歡原著裡的那個古靈精怪總是有著奇特想像力的綠(像是書中那段綠描述黃色電影院裡的男人們集體勃起的畫面);我一直將玲子想像成是位帶著嬉皮習氣的中年婦人,而電影裡的玲子則溫婉如貴婦;神采逼人的永澤學長變成了無甚風采的種馬少爺;整天想著以後要以畫地圖為職志、每天早上都會跳廣播體操的突擊隊,變成了只出現三個鏡頭的丑角...。
其實小說改編為電影,角色情節有所增刪更動在所難免(畢竟像"惡人"那樣原著就長得很電影劇本的小說並不多)。作為小說書迷,其實也就是嘆息兩聲而已。但是村上書中讓我著迷的許多對話被大段刪減甚至完全沒有出現,這倒是讓我覺得十分惋惜。
-------------------------------------------<from the original novel>
「我很喜歡妳唷,Midori。」
「有多喜歡?」
「像喜歡春天的熊那樣。」
「春天的熊?」綠又抬起頭來。「春天的熊怎麼樣?」
「妳在春天的原野裡一個人走著時,對面就有一隻毛像天鵝絨一樣
眼睛又圓又大的可愛小熊走過來。然後對妳說『妳好!小姐,
要不要跟我一起在地上打滾吶?』於是妳就跟小熊抱在一起
在三葉草茂盛的山丘斜坡上打滾玩一整天。這樣不是很美好嗎?」
「非常美好。」「這樣喜歡妳唷。」綠抱著我緊緊貼在我胸前。
「太棒了。」她說。
「如果這麼喜歡我的話,那麼我說什麼你都會聽我的,對嗎?不會生氣喔?」
「當然。」
「而且,會永遠珍惜我,對嗎?」
「當然。」我說。並撫摸著她短而柔軟像小男孩般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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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並不知道也挺好奇沒有看過原著的觀眾會如何看待這部影片(我想這並不好咀嚼),當年原著作為純愛系的通俗小說大賣成了經典,而導演選擇觀看這個純愛題材的視角所呈現出的卻是孤獨與寂寞,對愛情的辯證與嚮往在劇中不斷被打擊直到完全摧毀。在片尾當玲子告訴主角「要幸福喔!...連同我和直子的份。」而主角和綠對話「我們兩個人...重新開始...」即將回歸觀眾期待的正面結局時,導演卻讓主角猛然從劇中驚醒,在思索自問的當下結束電影,留給觀眾悵然若失的覺悟....在片尾字幕跑完我走出戲院時,其實想的是...挺佩服導演的勇氣。
